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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镗乐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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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心經》世界首演感言
一
交響合唱《心經》的誕生，純屬偶然。
那是去年春夏之交，突然接到李靜美教授電話，說她代表法鼓山，想委託我寫一部與佛教有關的大型作品，年底法鼓山大殿落成典禮要用。經過一翻參觀、閱讀、討論、思考後，我決定把《心經》寫成交響合唱。主要理由是: 它是佛教的共同經典，格局比較大。李教授支持這個想法。交響合唱《心經》的鋼琴縮寫譜，於焉誕生。
後來，由於一些李教授無法掌控的原因，此事竟「沒有了」。我給聖嚴法師寫了一信，報告此事的來龍去脈後，便把樂譜放進「未演出作品」專櫃，轉忙他事。
去年底，一個偶然機會，呂麗莉小姐知道我手上有這樣一部作品，便說她願意演出。我以為她只是隨便說說，並不當真。沒想到，今年三月中，她來電話問:「《心經》的配器完成了沒有?」我如實告知:「一個音符都沒動過。」她下令:「四月中旬，限時完成。」我只好放下手邊一切，日夜趕工，總算按時交出全部總、分譜。
如果沒有李靜美教授的知音與信任，我不會寫《心經》。如果沒有呂麗莉小姐的促成，《心經》總、分譜的完成與首演，必將遙遙無期。
二
阿鏜是個凡俗之人。能讀懂《心經》，進而為它譜曲，全靠聖嚴法師的「心經新釋」一書。
靠了這本書，我得以明白經中每字、每句、每段以至整篇的意思，並合理地把全曲分為八段。
如果沒有這本書，我肯定不敢為《心經》譜曲。就算大膽蠻幹，譜出來的曲，也不可能層次清楚、脈絡分明、曲達詞意，可唱好聽。
謝謝聖嚴法師!
三
寫作過程中，遇到四方面難題:
1. 如何讓全曲是有機整體，而不是各自獨立的八小塊?
2. 如何讓歌詞聽得清楚?
3. 如何讓旋律好唱、好聽的同時，有「中土」味?
4. 如何讓業餘合唱團也有可能唱得出來，又不至於太單調，太少變化?
針對這四大難題，我的做法是:
第一、根據「波羅蜜多」四個字的國語發音，創造了一個「四音動機」: mi la(低音) do mi。這個動機，時明時暗、時大時小、時長時短、時高時低、時分時合，貫穿全曲始終。
第二、每個字所配的音，盡可能與國語四聲相吻合。例如，一開首的「觀自在菩薩」五字，國語聲調是「一四四二四」，所配的音是「高高高低高」。這樣，「觀自在菩薩」就不會變成「管子在曝撒」。
第三、把杜甫的「語不驚人死不休」，改為「旋律不美死不休」，想盡辦法，去尋找最美、最適合的旋律，來與歌詞相配。同時，盡量避免使用「洋味」太重的和聲與旋律小調，盡量多用「中土味」強的七聲徵調、商調。
第四、把較為複雜的和聲、對位，盡量安排給領唱、重唱。合唱部份，如非萬不得已，盡量少用太難唱的臨時變化音、太複雜的節奏、太難對得齊的對位。
凡音樂作品，都必須經過殘酷的舞台考驗和時間淘汰。交響合唱《心經》，是否經得起舞台考驗和時間淘汰，尚待驗證。
四
歷史走到今天，佛教在很多方面已可比美天主教和基督教。在避免人類走向因互相殘殺而自我毀滅之途的探索上，佛教的慈悲、包容，很可能比某些「唯我獨尊」的宗教，更具有普世價值。唯獨音樂這一項，無論怎麼「護短」，都不能不承認，至今為止，佛教遠遠比不上天主教和基督教。
原因何在?
恕阿鏜直言: 一不缺錢，二不缺人材，而是缺傳統，缺伯樂。
遙想當年，那一個天主教會、基督教會，不「養」起幾位當地頂尖的音樂家? 偉大的巴赫，如不是供職教會，衣食無憂，怎麼可能寫得出那麼多榮耀上帝的曠世傑作?
試看當今，有那個佛教門派、山頭、團體，「養」過半位作曲家?
遙想當年，基督教初興時，主帥馬丁路德先生，常常親自寫聖歌，給會眾傳唱。
試看當今，台灣佛教四大門派掌門人，無不自謙為「外行」或「樂盲」。既如此，分辨不出音樂之「馬」的高、低、優、劣，就情有可原; 佛教音樂落後於人，亦理所當然。
五
感謝中華佛教音樂推廣協會!
感謝參與這場演出的全體幕前演員與幕後工作人員!
是您們，讓世人第一次聽到交響合唱《心經》。
是您們，讓原本沒有生命的紙上之音，變成活生生的音樂。
希望這部遠非完美的作品，能成為引玉之磚，引出更多更好的佛教音樂。
希望各位菩薩、高僧、大德，共同出力，為中土佛教的「彌撒曲」、「安魂曲」、「彌賽亞」，提供誕生的條件。
阿彌陀佛!
2004年5月於台南